AI 热潮下的迷茫和沮丧

我去年换工作后，新岗位是专职做 Gen AI 相关的开发，到现在有 8 个月多。这8 个月来，我变得越来越迷茫。

换工作之前，虽然不是专职做 AI 相关的工作，但是也很积极地去使用和尝试各种 AI，那个时候是很激动的。

现在的团队主要是基于大模型开发效率工具，最主要的项目其实就是一个聊天工具，背后对接了 Azure OpenAI的模型，为 function call 编写了几个工具可以通过公司的confluence wiki 和 jira 的 api 查询数据，然后有针对性地回答用户的问题。

核心逻辑其实非常简单，我们甚至没有使用上 （多）Agent和 RAG 这些技术，就是很简单的 function call。

但是，我总觉得这不是大模型最好的使用方式，尽管我也不知道最好的使用方式是什么。

我特地留心了公司其他有 AI 资源的团队（全职或者有人兼职做 AI 相关工作的团队）的工作，我发现基本上都离不开聊天工具。
有跟我们一样是一个网站的、有浏览器插件的、有 vscode 插件的，不管是什么形态，本质上都是一个聊天工具。

当我发现这个情况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沮丧。怎么都是这样的呢 ？

这 8 个月里，我也留心身边的同事对于 AI 的使用情况和态度。这更加让我沮丧。

在我刚入职的时候，我发现身为程序员的同事们，居然有非常多的人基本上不在工作（编码）中使用 AI，要知道，目前 AI 最擅长的就是写代码了，结果很多人都不尝试。

我还记得我们的 CEO（对于 AI 非常热衷） 去年在一次分享中说“程序员是一个夕阳职业”（因为 AI 已经很擅长写代码了）。我虽然不完全认可他的这句话，但是这句话的确代表了一个趋势。

到今天，大家在工作或者个人项目中熟练使用 Github Copilot、Cursor 这类工具的人占比依然不高。虽然有公司合规问题的原因，但是我觉得更多的还是个人主动意愿的问题。

由于上面的两个现象，我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 AI 话题这么火热，网络上几乎到处都是宣扬 AI 很强大的言论，但是身边的普通人（非相关从业者）在现实场景中并没有直观地感受到 AI 很强大？

我觉得可能是产品和生态的问题。

先说产品问题。

现在市面上最火热的 AI 产品莫过于各家的聊天 app。国内的 DeepSeek，豆包，国外的 OpenAI、Claude 等等。
虽然熟悉 AI 的人可以在这一类产品的帮助下可以提升效率甚至做出很好的作品。但是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还是用不好这一类聊天工具。

最大的问题在于普通人不会写提示词（Prompt）。

但是，让所有人都去学习如何写出好的提示词是不可能的，所以最终还是要从产品侧解决问题。
目前看起来，豆包和夸克浏览器做的相对好一些。

但是这一类聊天 app无论做的多好，都有一个先天缺点。如果要使用这类产品，就要从当前的工作流中切出来。

假设我在用 word、wps 写文档，要润色一段文字，我要把文字从 wps 中复制到聊天 app，在输入文字要求 AI 帮我润色，然后才能得到答案。这是很麻烦的，如果 word、wps 中直接有这个功能，点一下鼠标就行了，是不是更好 ？（只是举个例子）

再说生态问题。

我其实不想用“生态”这种很宏大的词，但是实在想不到其他合适的词。
现在各种各样的软件和电子产品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给人用的，而不是给 AI 用的，所以在视觉、交互和功能上有很多设计是专门为了“兼容”人类的喜好和能力的。但这不是 AI 最擅长的。

比如一个购物网站（手机 app 也是一样的），会有精美的首页、好用的搜索入口、细致的详情页，但是这些对于 AI 来说都不是必要的，甚至是不友好的。
因为 AI 要先通过视觉能力来识别页面，然后模拟人来滑动或者触控手机/电脑，对于 AI 来说，可能直接给它API 会更加高效和准确（比如通过 MCP 提供）。

所以我在想，也许未来的软件产品会有两个形态，一个是给人用，一个是给 AI 用的。

再回到为什么我会觉得沮丧这个问题，我觉得有三个原因（这三个原因是我写这篇博客写到这里才慢慢梳理清楚的，这就是写作的意义吧）。

一是因为 AI 发展的太快了。
现在的 AI 几乎是以月为单位在发生代际更新，每个月都会有新的模型、产品、框架出来。想想年初时 DeepSeek 的火热，现在还有多少人在讨论呢 ？
如此快速的迭代，导致我们这样的从业者要话很多精力来学习和了解最新的动态；另外我们正在做的产品可能很快就会被市面上更好的产品替代了，会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

二是因为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让我满意的 AI 落地场景。
前面提过，新工作最主要的产品是一个对接了公司内部文档的聊天应用，这种产品能用，但是不好用，而且同类型的产品太多。

最后一个原因是 AI 会加剧市场竞争和社会分化。
我在工具飞升，人未必：程序员的下一场修行中提到过：

基于 AI 构建的工具也越来越好用，比如 cursor、windsurf 这一类开发工具，可以极大提升一个程序员的效率。一个程序员在这一类工具的帮助下，可以做出以前需要一个团队才能做出来的产品。

所以从前年开始，有很多独立开发者、小团队开发各种各种的产品、软件，而且速度比起以前快了很多，也出现了很多同质化的产品在竞争。以前肯定也有这个问题，但是我觉得 AI 加剧了这个问题，这导致普通人的希望更小。

关于 AI 加剧社会分化，并不是指现在，而是我觉得未来会出现这个问题。
可以参考《I, Robot》这部电影。
电影中，机器人制造公司US Robotics拥有超级人工智能“VIKI“和几乎遍布美国所有家庭的智能人形机器人，可以想象，拥有这家公司的人几乎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整个国家，因为机器人具有制约人类的能力。